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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祂在看著你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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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祂在看著你39

“這不可能!如果我不在你們的世界線,那麽我的出現就是一個悖論,過去的一切都會化為虛無!”

“不要試圖用人類的思維去理解祂們。不要把屬於人類的悖論套到神明身上——無論那神是什麽東西。”林恒說,“對於人類來說,時間是無法超越的、無法逆流的河水……但是,你知道的。有些東西,祂們有‘船’。借助船,祂們可以順著時間的河流,去往祂們想要的任何地方,而人類不過是混入船上的螞蟻。”

“對於船來說,不同的世界線不過是河流中不同的碼頭。”

謝雙安問:“所以神父給了你船票?”

林恒笑了:“船是給人坐的,螞蟻只能悄悄地混進去……還要小心,時刻註意,別被人類的鞋踩死。”

“比如那只叫做‘獵犬’的鞋?”

林恒點頭。“一只上了很多次船的螞蟻,引來了好奇的人類的註視……不奇怪。”

謝雙安沈默了下去。終於問到了他最想知道,但也是最不想知道的問題:“你穿越了那麽多次時空……難道就沒有一次好結局嗎?”

“……”林恒也默了默,悶聲:“就像杜遠生一樣。”

就像杜遠生的死亡一樣,即使是不同的經歷最終也會導向同樣的結局。

“那麽多次,都……”

“那麽多次,都一樣。”林恒說。“所以,你現在知道,當我在那輛本該沖向海邊的車裏看到她的時候,是多麽的……”

謝雙安以為林恒會選用一個令人欣喜的形容詞。

但林恒頓了頓,苦笑著說:“……多麽害怕。”

害怕這不是真的救命稻草,又害怕自己抓不住這根稻草。

“我關註了你們很久。”林恒說,“這一次我沒有幹涉你們,杜遠生、李安安和孫雲,都走向了他們既定的命運,但你,你有點不一樣。”

“我現在是真的有點相信,這是救命的稻草了。”

他知道謝雙安真正的問題是什麽,因此也沒有拐彎抹角,直接說:“這裏的人信奉著一只有著觸腕的龐然大物——當然,我沒有真的見過那東西,只是從昨晚神庭天花板上的觸手猜測的,我也不知道,觸手以上到底是什麽,或許是章魚,或許是別的什麽東西。”

“但總之,教徒們相信他們的神最終會降臨在世界裏,屆時他們會跟隨自己的神明步入永恒之庭院,永遠侍奉在祂的身側。”

“為此,他們願意獻上自己的一切——來呼喚神明的垂青。”

謝雙安懷疑林恒在說昨天晚上的事情:“就像昨天晚上他們吃的那種黏黏糊糊的東西?”

林恒點頭。“那是一種媒介,但重頭戲在後面。神會通過與信徒的連結,降臨在祂青睞的信徒的身體裏……神的降臨,才是真正的盛典。”

謝雙安問:“既然你經歷過無數次現在,那你應該知道盛典上會發生什麽吧?比如說,神會降臨在誰的身體裏?”他皺起眉,露出嫌惡和難以想象的表情,“不會是李安安吧?她吃了那麽多……”

“是嬌嬌。”林恒低聲打斷他。

“……”謝雙安愕然,“不可能,嬌嬌都沒有吃那個東西!”

“是的,但她就是被選中了。無論多少次,無論吃不吃那東西,甚至有好幾次,我把她關在屋裏,不許她接觸那些奇怪的東西……但她還是被選中了。”他頓了頓,“那時候我……精神非常不好,做過一些極端的事情。”

“但都無濟於事。”

謝雙安的眉頭狠狠一跳:“那怎麽辦?”

林恒攤手:“如果我知道怎麽辦,現在就不在這裏了。”

謝雙安有些煩躁地撓了撓腦袋,原地踱步,然後站定,像是下了什麽決定似地開口:“既然一切都是那個什麽神引起的,既然祂無論如何也會選中嬌嬌……就不能想個辦法弄死祂嗎?!弄死祂,一切就都解決了。”

林恒硬生生聽笑了。他上下打量著謝雙安,問:“你能殺死作者嗎?”

“什麽東西?”謝雙安愕然。

“你看,你連你自己在世界中的位置都不知道。你甚至沒有想過這個問題,殺死神就像是劇本裏的人物想殺死作者一樣可笑。只有對神連最基本的認知都沒有的人,才能毫無顧忌地說出這樣的話。”

“這也不行,那也不行……”謝雙安說:“既然我是變數,我相信一定有什麽我能做的事情。”

林恒幾不可見地頷首。他開口道:“我能告訴你的事情也很少……很少。”

“你的提議並不是完全沒有參考價值。至少,在這無盡的輪回裏,我學到的最有用的東西,都是有關於神的,而其中最有用的,來自於神父的忠告:神無所不知,無所不能。”

“我曾經在幾個世界裏把我的經歷告訴別人,試圖規避既定的結局……但我們的對話被祂聽見了。”他伸出手,指了指頭頂,“即使是現在,祂也在聽。所以我不能告訴你該怎麽做,我只能告訴你,接下來會發生什麽……”

“至於要做什麽,就看你了。”

就看他到底是命運送來的稻草,還是邪神布下的陷阱了。

林恒說:“我只能告訴你,神明降臨之時,就在今晚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……

不知為何,晚上一直無法入睡的楚嬌嬌,在窗外天光大亮時,反而在床上睡了一會兒。

等她迷迷糊糊地醒來,已經是下午兩三點鐘了。

醒後她揉著惺忪的睡眼,吃了頓遲來的午飯。在飯桌上,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,楚嬌嬌註意到,林恒和謝雙安似乎有了某種默契,顯得心事重重的,總是匆匆地對視,又匆匆地調開視線,不約而同地看向她。

楚嬌嬌握著手裏的筷子,被看得有點茫然:……

她就睡了一覺而已,難道在這段時間裏錯過了什麽?

問是不可能問出答案的,雖然起得晚,但一天的計劃還是要照常進行下去的。

昨天晚上林恒和謝雙安的衣服都被獵犬撕破咬破了,三人決定去集市修補袍子,臨走前,楚嬌嬌悄悄地在房間裏留下了醫生封欲的娃娃。

“幫我看一看,屋子裏有沒看完介文加Qq裙,幺五爾耳七五二爸以有什麽不尋常的東西和線索——有關林恒的都行。”她小聲叮囑。

娃娃仰著毛絨腦袋,乖乖地點頭。醫生娃娃和殺人魔娃娃明明是一模一樣的臉,但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。醫生娃娃小臉白凈,衣服也整潔而合身,圓圓的小臉上的表情顯得溫和而可靠。

“我明白。”娃娃說,靠譜得像個成熟的大人,“嬌嬌你放心。”

它伸出毛絨小手,捧住楚嬌嬌的側臉,輕輕地蹭了蹭。如羽毛一般的觸感一閃而過。

——可比掛在她腰間,無聊得晃來晃去的殺人魔娃娃靠譜多了。

三人出了門,來到集市。

依然是像往常那樣密密麻麻的人群,但楚嬌嬌敏銳地註意到,似乎因為昨晚的“聖餐”和神父所說的,主將降臨的事情,漁民們麻木的臉上多了一些笑容,顯得生動了不少。

走在集市裏的時候,也能聽到漁民們的交談了。“我主”“聖餐”“降臨”“永恒”……諸如此類的詞語不斷地湧入人的耳朵,倒讓這個集市多了不少人味兒。

三人昨天就知道修補衣服的地方在哪裏,直奔而去。木攤上支著厚厚的粗布,掀開布進去,小小攤位裏沒有燈,僅僅有幾縷光線落入,經過粗布後也顯得無比暗淡。

眼睛適應了黑暗後,楚嬌嬌才看清楚,攤位最裏頭坐著一個枯老的婆婆,頭發花白,穿著粗布的黑袍子,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類似於枯朽古樹般的死亡的氣息。

見他們進來,婆婆也只是擡眼淡淡地看了他們一眼,就低下頭去,專註著手裏的活。

她手裏握著一個看不出形狀的粗布,在昏暗的地方,專心地縫補。

林恒把早已洗凈疊好的衣服遞給她:“婆婆,我們的衣服破了,麻煩您幫我們縫補一下。”給了衣服之後,他又付了錢。

婆婆沒說什麽,只用下巴示意他把衣服和錢放在一邊,不鹹不淡地道:“等我手頭這個縫好。”

三人點點頭,眼看著她手裏的活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完的,索性離開攤子去外面買晚上吃的食材。

掀開粗布時,楚嬌嬌“咦”了一聲。

視線的盡頭,穿白袍的男人正旁若無人地漫步於集市之中。

奇怪的是,他身邊的人就好像看不到他一樣,不與他對視,不與他交談,也不會與他互動,但幾乎所有人都默契地避開了他,就好像他不存在似的。

明明剛才還很遠,但在楚嬌嬌看到他的時候,眨眼間,他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。

白袍上下翻飛,踩著滿是魚鱗和血的沙灘,像是踩在雲端。

楚嬌嬌一直不明白他是從哪裏出現,又去往哪裏。但她怕這一次錯過再次再見面就要等到晚上了,到那個時候估計就沒有辦法私下找他,於是連忙喊道:“神父——”

神父停下了腳步,微微地轉頭。

楚嬌嬌抿了抿唇:“神父,我有一件事想問您,可以嗎?”

神父淡淡頷首。他胸前掛著的,碩大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。

楚嬌嬌決定小小地撒一個謊:“神父,我在村子裏偶然看到了一段字,但我不認識這種字。昨晚在您的書上看到了一樣的字體,您可以告訴我那行字是什麽意思嗎?”

她打開自己的任務欄,對著任務二那一行小字,清清嗓子,正準備說話。

忽然,神父將手伸到了她的面前。表情依然冷淡:“你可以寫在我手上。”

楚嬌嬌訝然:“什、什麽?”

神父並沒有看她。他用一只手,握住了掛在胸前的眼睛,重覆了一遍:“寫在我手上。”

楚嬌嬌猶豫著,伸出一只手指去。

掌心與指尖相貼,她感覺自己好像被燙了一下似地,瑟縮著,指尖顫巍巍的。

能感受到,神父的掌心非常柔軟……從外表看不出來,這樣冰冷的人也有這樣熾熱的、柔軟的手掌。

她抿著唇,一筆一劃地照著任務欄上的字寫著。

卻沒有註意到,男人的眼睫微顫。漆黑的、顏色如同大海一樣冰冷的眼睫正隨著她的動作顫動。

或許這人只是表面無動於衷。

隨著楚嬌嬌的書寫,他像是一臺太過老舊的翻譯機器一般,慢慢地翻譯著,冷聲道:

“回答一個問題……等等。”

“唔?”楚嬌嬌疑惑地。

“不,不是讓你等等。是文字的意思。”

她點點頭,接著寫了下去。

“等等……系統、失敗鏈接、請立刻……”

楚嬌嬌慢慢地寫出了最後一行字——

神父的臉色忽然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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